本文授权自作者闾丘露薇。原文刊发于1月21日腾讯大家,十小时后文章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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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接到学校发给全体师生的邮件,通报在学生宿舍发现的一宗内地学生感染肺炎个案的最新进展。目前学生已经确证患普通肺炎,并且被安排在宿舍大楼中一间专门用来隔离的房间修养。这段时间因为正好开学,不少来自武汉,或者有去过武汉的内地学生返校,香港多家大学出现曾经到访武汉的学生出现发烧和上呼吸道感染症状,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些病例都被确诊不是新型武汉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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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疑似病例从去年底到今年初开始在香港出现,各大学都严阵以待,除了校园还有宿舍进行特别清洁和消毒,也增加日常校园清洁次数。各大学还给师生们发出邮件,进行公共卫生宣传,提醒大家注意意个人和环境卫生,预防肺炎和呼吸道感染,从外地回到香港如果出现发烧和其他病症,应该马上求医,并且佩戴口罩,避免感染他人。

前两天去另外一家大学开学术会议,进会场前,工作人员先递上洗手清洁液。同会的有不少内地学者,其中有些还来自武汉,对于这样的安排觉得颇为新奇, 我的解释:「哦,从SARS吸取的教训,防范于未然,对你我都好」。然后我们聊起武汉肺炎,发现原来在当地,并不是一个话题,不像在香港,媒体天天大篇幅报道,本地的疑似个案一个个都不放过,专家们不断提醒,香港记者们还跑去武汉的医院,结果是自己变成了新闻主角。香港本地的口罩甚至一度卖断货,而那些天正好带学生在台湾观看大选。跑去西门町,店员头也不抬地说,口罩给你们香港人买光了,要预定。

香港政府是在一月四号宣布「对公共卫生有重要性的新型传染病准备及应变计划」,同时启动严重应变级别。这个应变计划,是基于1997年的禽流感,2003年的SARS, 以及2009年的甲型流感H1N1的大流行而制定,帮助政府能够在新型传染病出现的时候,可以降低死亡或者发病率。三个级别报道戒备,严重以及紧急,而目前的严重级别,意味着政府判断武汉肺炎的风险属于中等。

不过政府的反应遭到不少批评,认为对于疫情不够重视,其中最被诟病的地方,就是并没有要求武汉抵港航班,乘客必须填写健康申报表,而是一直到一月二十号,在召开了紧急会议之后决定,从一月二十一号开始,所有来自武汉的航班,乘客要填写健康申报表,而香港医生们呈报的怀疑个案,也从曾经到过武汉,扩大到了湖北省。

03年的SARS对香港影响深远, 香港成为过疫区,也失去299个生命。这场灾难反应出公立医院应对疫情的不足,政府早期对于传染病控制研究之源不足,以及政府不同部门在应对危机时,在分工和合作方面引发的权限问题。事后政府也在反省,如何在对公众解释时,一方面保证公众的知情权和透明度,从而确保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另一方面如何清楚解释一些相对复杂的医学和科学信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从个人层面,因为这场疫潮,香港人开始注重个人和公众卫生,比如养成饭前洗手,定时清洁家居,外出吃饭,会使用公筷,以及在患上感冒时,主动戴上口罩。也因为这样,在电梯和车厢里面打喷嚏或者咳嗽却不戴口罩,常常会遭遇鄙视和厌恶的眼光, 因为这被视为一种对自己,对他人都不负责的行为。在香港常常有这样的情况,如果办公室里面有一名职员感冒发烧,往往会被上司要求回家休息,一方安心养病,其他人则可以安心工作。

只是,这样的公共卫生习惯和文化,要保持并不容易。这两天香港社交媒体上一个热门视频:一位老伯在西铁上不停咳嗽,一名老外递上纸巾,结果老伯暴怒,老外停站仓狂逃出车厢。老伯对着老外背影大叫:「这里是香港!」当公共卫生问题掺入了其他因素,那原本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就变成了问题本身。

Last modification:January 22nd, 2020 at 11:00 pm